2020年有几个年龄相仿的朋友相继离世。这几位朋友碰巧都是刚出社会工作时那段时间认识的,而那个时候认识的朋友刚好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没钱没权没地位,同样面对生活上的一些无可奈何,可是因为处事的理念特别投契而互挺。
有个马来服装师A,他总是不太了解为什么我花特别多的时间来跟他沟通我需要的是什么,拿到不是特别满意的衣服时,我总是很长气地说为什么不适合。他说跟我工作特别麻烦,要求特别多。可是合作了几次,最后那几次他说:我知道这是你的Job大概知道你的要求是什么了。然后,还有那么几次他拿了一些衣服给我们试,江湖救急的时候,他总是偷偷瞒着上司帮了一把。我们年龄相仿,我先进公司,他大概迟了我1年左右。平时没有特别来往,嘘寒问暖的,但是有Job一起玩的时候,大家就像是聚会一样,谈了一下各自的近况,然后八卦一下公司的一些传言。然后,在我离开公司一年后,突然听见了他离世的消息。多年没有合作,我离职也没有特别通知其他不常沟通的部门同事。没想到,再听到他的消息竟是他离世的消息。
还有个特别有想法的前同事B,某天某个前同事在脸书上说他在家乡离世的消息,然后一堆前同事在帖上都留下了愕然的表情。因为前同事B的离世,我跟几位久未联络的前同事相互通了信息,然后彼此问候一下,了解近况。我印象里还是在那几位前同事跟同事B几乎同期从幕后走到台前,然后那时候的我为他们拍了一辑宣传片,我们几乎一整天窝在录影棚的那一天。这想起来都仿佛是没多久的事,原来这一晃,都快10年了。 同事B一直都是特别有想法的人,每一次跟他因为工作而沟通时总是特别直接,心思特别敏感细腻。我还记得他离职的时候,我们拥抱了一下,然后给他满满的祝福。没想到,那会是最后的拥抱。
刚在电视台工作的时候,身为电视广告宣传片的制作人,我最常做的其中一件事就是跟声音演员录音。有个刚在电视台另一个部门完成实习的前同事 C同时也刚开始她身为声音演员的兼职,她的声音特别可爱,让人听了特别有一种甜甜的感觉。因为市场上缺乏年轻而有活力的福建话声音演员,而那时我又身为电视台创意组里唯一的福建人,就和这位前同事C一起琢磨所谓比较年轻的福建话应该怎样呈现。后来我们因为结婚和怀孕的时间点都相差不远,见面的时候偶尔会聊一下妈妈经。再后来,我换了部门,偶尔会接到同事C的电话询问某些福建话的发音等。然后我们就止于脸书上相互按赞的朋友而已。某天,才在脸书上看见她又有了新嗜好骑重机车,心想她真的很勇于尝试新事物。然后隔天就收到了她离世的消息。她在第一次on
the road骑车的途中发生交通意外,离世了。那时我真的感到非常震惊,刚好有个朋友在跟我吃饭时,我说疫情越来越严重,我们不要再到处乱跑,选间没人的餐厅吃饭好了。然后友人笑我说,“你干嘛那么“怕死”!“我顿时被惹怒了说:怕死有什么错!万一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负责照顾我的家人,养我的孩子们吗?然后我想到了同事C,我想,从身为孩子的母亲的那一天开始,我们都失去了冒险的权力,因为我们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撑起一个家的其中一个主干。
正当我因为频频接到身边朋友离世的消息而心情低落的时候,我再次接到了一个因为佛教活动认识的朋友病重而正在往临终的方向安排的时候,我完全就是晴天霹雳。她是我刚出社会工作时遇见的一个佛教女性的榜样,温柔而坚定,即是职业女性同时兼顾家庭孩子,而且活跃在佛教活动上。她打扮时髦得体,甚至还喜欢做运动。如此优秀,如此全能又善良的她,竟然即将死去?不过,她在面对死亡时的坦然,勇敢和慈悲,却让我对死亡有了新的诠释。
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在提醒我们,生命的脆弱。
我问闺蜜说:如果可以选的话,你会选择突然离世(毫无预警的,来不及说再见的那种)还是预知自己即将离世(剩下几个月的命,病逝那种),然后面对死亡,往死的方向走去?
也许我们都没有答案。不过,念死无常,我们都在往死的方向前进,痛快地活着,向前挺进,不就是人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