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公是人车伯

在槟城，三轮车又叫人车（福建话：郎车），人力三轮车的意思，而人车伯指的就是三轮车车夫。当三轮车还不是“旅游景点”的时候，槟城的三轮车算是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等同于今时的德士或Grab。我外公就是人车伯，他原本是个在办公楼里当会计还是财务部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丢了工作，踏起了三轮车，然后就靠着这一份体力活养育10个孩子。

我记得我妈妈常说她小的时候，生活有多苦，因为是大姐，在家排行第二，外公又重男轻女，所以妈妈小学毕业后就辍学开始工作，分担养家的责任。妈妈说外公年轻的时候，好赌又爱抽烟，踩三轮车的收入本来就很微薄又不稳定，日子过得十分拮据。而且，因为外公是“人车伯”,当时在槟城这个职业的社会地位非常低微，妈妈和兄弟姐妹们也常被人瞧不起，幸好舅舅和阿姨们后来都出人头地，在各自的领域都有成就，一直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虽然妈妈的童年生活贫苦，可是每次她都是笑着回忆那一段苦日子，甚至有点像是在向我炫耀说：“你看，生活再苦再难也没有把我绊倒，厉害吧！”

自我懂事以来，外公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精神矍铄，永远笑吟吟的，要不是妈妈告诉她小时候的苦日子，我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外婆会那么强势。一个刚结婚时，娇小的女子到成为10个孩子的母亲，外婆凭着坚毅倔强的性格，硬是把生活的重担扛了下来，羸弱的身躯仿佛为了要承担这一切而日渐庞大。每次看到外公清瘦单薄的腰板，却要踩着三轮车载着丰满的外婆去巴刹买菜，总是替外公感到吃力。后来，我才明白这是外公在补偿阿嫲年轻时为家里的付出和牺牲的方式。

小时候，我喜欢外公用三轮车载我们一班表兄弟妹们上学的时光。外公在三轮车的坐椅上，加上一个横木板，搭在扶手上，就能把座位隔出上下座。然后我们五，六个小孩子一起乘坐三轮车，外公在后面用力地踩，我们迎着风，仿佛坐在开蓬跑车似的威风。

雨天的时候，外公就把阳蓬盖上，再用帆布挡雨，我们躲藏在三轮车里头仿佛像是躲在了秘密基地一样。有时，我会偷偷把帆布掀开一角，偷窥外面正在下雨的世界，别有一番不同的体验。

如果是晴天，当外公要骑上斜坡的时候，哥哥们就会下车帮外公一起推三轮车上坡，然后下坡的时候赶快上车，一起感受仿如过山车般的快感。我记得外公的三轮车的车牌是2585，妈妈记得的却是外公最早的那一辆1222，（补充：还有一辆1910）如果我们“下坡底”（也就是去乔治市那一代）的时候，我们就会尝试寻找外公骑三轮车的身影。

除了上学放学的时候跟哥哥们一起坐三轮车，我最喜欢的就是跟外婆一起乘坐三轮车到槟城佛学院去诵经的那一段日子。可能，那时车上就只有我和外婆俩，然后外公在后面踩着三轮车，那大概是非常难得可以跟外公外婆单独相处的时光。

后来，家境好转了。外公依然踩着三轮车，但通常就只载外婆一人。直到老家因为需要拆迁，外婆家搬到了组屋去，外公才把三轮车给卖了。可是，印象中80岁的外公还是骑着单车到处去。

“三轮车，跑得快，上面坐着老太太，要五毛，给一块，你说奇怪不奇怪？” ，每次唱起这首歌，我自然就会想起外公外婆，还有乘坐三轮车的美好时光，那一段难忘的童年体验。

我的爸爸是铁匠

我的父亲是一名铁匠，一个在中国只受了小学教育却满脑子办法的铁匠。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爸爸有机会接受更高的教育，也许他就是一名工程师或是建筑师。

小时候，爸爸的工作室就在外婆老家 马来高脚屋式的排屋底下的那个空间。工作室里面总是有密密麻麻的工具和材料，幽暗的空间充斥着“铁屎”味还参杂了油漆味和外婆煮饭时的油烟味。爸爸总是不喜欢我走进去那个工作室，他说那里很危险还很脏。但在我的印象里爸爸每天上班都穿一身浅蓝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衣服上虽然有洗不掉的油漆和污迹，可是衬衫总是笔挺的，闻起来还有妈妈用的洗衣粉留下的芬芳。

爸爸虽然只是个铁匠，但是对我而言，爸爸的手工除了精致，还充满了许多创意。比如，我家的铁门，爸爸巧合地融和了“咸水钢”（不锈钢）和木板。不锈钢比一般的铁硬，所以非常难凹造型，但是我爸爸却也坚持用了，所以我家大门的设计总是独一无二的。爸爸的创意还有用旧砧板改成孩子玩具车的坐骑，还有伞形的晒衣架坏了，爸爸也是用家里剩余的不锈钢来改造。

对爸爸而言几乎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倒他，除了铁花，木工家里任何电器，家具或用具，一旦有问题爸爸都能解决。我记得上中学后，我终于可以不需要跟哥哥同房，爸爸在我那窄小的房间设计了一个可以收起来的睡床。在90年代，网络还不普遍的时候，爸爸就靠自己的经验和想象给我设计这样的睡床真的很不简单。

爸爸因为常搬重的东西，干粗活而患上了腰痛。那时，如果爸爸腰痛不能工作的话，家里的经济就陷入拮据。后来，爸爸手工和创意被一个客户兼朋友赏识而被邀请到他的钢铁企业上班，于是爸爸就变成了公司的管理层，底下还有几位工程师。可是，爸爸老是说工程师们被所谓的原理和程式绑死了，他常常不知道如何解释给那些年轻人明白他的方法，就靠自己亲手做给他们看。爸爸说他没有文凭的人就是讲不赢那些有文凭的人，他根本没有资格做管理层。他就是粗人一个，他的手是用来抓铁锤而不是用来签文件的。

一次，爸爸在工作时烧焊煤气管倒流爆炸烧伤了手，可是他还是很坚持地负着伤把煤气的总开关关上才离开以免造成更大的爆炸。而那个时候，其他没有受伤的员工早就逃之夭夭了。

即使他手受伤了，他还是很坚持地要回家先冲凉换件干净的衣服才到医院去治疗。妈妈后来形容说，爸爸回到家的时候，因为手受伤了，他用脚踢门然后叫妈妈开门，妈妈看见爸爸的时候，他手还在冒烟，可是爸爸还是没有喊痛。医生说，爸爸是3度烧伤，手掌底下的神经线也受了影响，可是护士在帮爸爸处理伤口，去掉死皮的时候，爸爸还是没有喊一声痛。后来爸爸还花了一段时间在医院复健，虽然康复了，但是他用来抓铁锤的手却不灵活了，于是他就退休了。

我在爸爸身上学到了面对问题的勇气和解决困难的决心，东西坏了就修理，有坏习惯就改。有伤口就治疗不需要喊痛不需要埋怨。

我是铁匠的女儿，我以爸爸为傲。

爱生气的妈妈

孩子有时非常幼稚，有时却语出惊人，不经意就戳穿了事情的真相 ，还说了人生哲学的大道理。

某天，我跟孩子聊天的时候谈起了我的妈妈（也就是他们的婆婆）也是一个爱生气的妈妈。

这里说“也是”，那是因为我本人也爱生气。

那天，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就跟孩子说起我童年的时候是如何在鞭打和责骂的教育中成长。当然，我也告诉他们说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会用这个方式来“教育”我。

公公和婆婆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需要出来工作养家。以前的工作，不像现在，都是需要消耗体力的。而且，因为他们家里很穷，即使他们很想读书他们也没有办法继续上学，因为还有弟弟和妹妹们要上学，他们需要提早出来养家。所以，公公和婆婆希望我可以读好书，取得好成绩上大学将来才不需要做那些辛苦的体力活。

＂公公婆婆不想妈妈长大会因为没有知识而失去选择的机会，所以他们非常严厉地教育我。可是，他们懂得的知识有限，所以他们只能用鞭打和骂的方式来督促我学习。因为我也和你们一样喜欢看电视，喜欢玩耍和看故事书。＂

这时，孩子说：我想婆婆爱生气是因为她害怕。婆婆怕你长大会辛苦。婆婆好像你一样，你每次生气我们都是因为你怕我们受伤啊，变笨啊，生病啊～这样的。

我想妈咪都是喜欢用生气来掩饰（他用的词是cover up) 害怕，因为你们不知道怎样做我们小孩子才会听，所以妈咪才会很生气。

But, actually you are not angry you just don't know want to do. 

天啊，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有些时候，妈妈能够被孩子理解是一件特别窝心的事。 

这个母亲节，很暖。

备注：布娃娃是孩子在安亲班自己一针一线缝给我的母亲礼物

外婆留下的温暖

我外婆去世快8年了。她刚去世的那几年，我们每到过年的时候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年初二回娘家的习惯，我们改成去三慧讲堂拜阿公阿嬷，然后慢慢地就变成大伙在那边家庭聚会拍照。

外婆人走了，留下的温度却依然存在。

妈妈说，这是外婆给他的孙子们做的衣服，我小的时候也曾穿过。这一些衣服就这样在亲戚圈里这样传来传去的一直到现在，孙辈都为人父母了，这些衣服都是曾孙在穿的时候了。只是，这些衣服到最后也就只剩下2件而已。

这载满回忆和爱的衣服是刚出生宝宝最温暖的衣服。还记得那时觉行兄弟刚出生时真的很小一个，体重刚好才2kg，很多初生儿的衣服对他们俩来说都太大件了不能穿，幸好还有外婆做的衣服，他们穿起来刚好合身，特别温暖。

我常常在想，有什么东西是能代代相传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留给孩子的是什么呢？

这一切，我都还没有答案。

我庆幸我能在外婆走之前让外婆看见我结婚生孩子。每一次看见这一件件的衣服。我都会想起外婆。

我想生命就是如此延绵相继的。

人生的每一过程固然无法预测，但是我们不应该因此而沮丧而不安。我相信有爱就能延续生命而无止尽。

我的爸爸

那天在听歌的时候听到了Woody Guthrie 的My Daddy 这首歌 ，突然想起几年前写过的这一篇文《我的爸爸》。我最近的生活习惯改变了不少，以前在火车上看节目，追剧还有写部落格，现在变成一面看书一面听歌。就这样，少了写部落格的时间，既然想起了，那就先整理一下以前写过的家人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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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小时候写过一篇文，题目是：《我最感谢的一个人》，然后，我就写了我的爸爸。

我还记得那时作文的开场白是：早上六点，我还在睡梦里，有人轻轻的扯一扯我的头发。然后我就醒了。

是的。那是我的爸爸。既心疼我早醒，又不得不叫我起身，却也怕大声叫我会惊醒其他人，也怕我“吓醒”，所以，这是我爸爸独门叫醒我的方式。

那年，我出嫁，爸爸说：你嫁出去了，我就少了一些麻烦。语气轻松，我知道他还是不舍的。

再隔年，我做了人家的妈妈。坐月子的时候，他抱着我的孩子，看得很仔细。

我不知道，爸爸对我孩子说了什么。

但是，我记得爸爸对我说：你当了人家妈妈了，长大了啊~

我还记得，农历新年的时候，我给爸爸红包，然后笑着说：你要我祝你什么？

爸爸说：祝我回老家。

所谓‘回老家’就是去世的意思。

我忍着泪水，假假笑着说： Choy ~~~你还要看我的儿子娶老婆啊！乱乱讲话~

爸爸说：那一天，我不敢盼啊~可以看见你们（我的2位哥哥和我） 结婚生孩子，我足够了！可以回（老家）了。够咯！

这是我的爸爸。当年，一个人从中国飘洋过海来这里建立自己的家庭，我知道他一直心系中国，那是他的根。他的故乡。

我真的希望可以有时间呆在父母身边，陪他们变老。（我真的了解那种感受，只是你们的女儿，也有了自己的家。）

我脑里还有那个画面：幼儿园的时候，爸爸帮我绑头发时光。

然后，我在我的作文里写：我是爸爸的掌上明珠，他的宝贝女儿。

12月的某一天

今天跟妈妈通电话时，妈妈说最近血压偏高，心总是“罗罗挛”的好像有什么事挂在心上放不下来。有人跟我妈妈说某个医生说心脏病不可怕，通常患者都死得很痛快，不像癌症病人一样痛苦很久才病逝。然后我说，可是如果是心脏病发离世的话大多数都是来不及说再见的。

然后，我妈妈就开始在电话里交代她的后事还她留下来的东西怎么分配给我们。电话里，妈妈一直在说大哥这些年来怎样照顾她和爸爸，然后担心二哥的生活，最后才是我。离家的这些年，我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日子也算过得还可以。妈妈留给我的是当年外婆在妈妈出嫁的时候送给我妈妈的小金饰，这算是妈妈传给女儿的家宝。可将来我没有女儿可以延续，真的是有点可惜。

挂上电话以后，我马上打电话给大哥问他妈妈究竟是怎么了？一开口，我就忍不住眼泪哭了。结果，大哥用一贯严肃的语气说：妈妈没有事啦！她讲你就听咯！哭什么哭，Siao啊！然后就挂断电话。

我再打电话给我家男人，他也是一贯冷静的说：发生什么事？我哭哭啼啼地说了一堆。他说：你妈妈能好好交代也就是她在面对。没事。

嗯，我就是一想象妈妈将来如果离开的话眼泪就会掉下来。

没事。我就是情绪来了要缓一下。

然后，我开车离开公司，没有目的地溜达了一下，看看山看看树，喝一杯甜甜的Java Chip让自己开心起来。再打电话给一个理智到不行的巨蟹男，果然我马上不想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还开了个差不多3个小时多的会议，而且脑袋在线。

想想，所谓人生，大概就是一个不断丧失的过程。对你人生很宝贵的东西，会一个接一个从你手中流逝。这是村上春树说的。年轻的时候我不太懂，现在可懂了。

外婆的体重

在整理Blog的时候，看到这一篇在2013年3月7日写的文章。

不知不觉，外婆去世7年，然后真想写一系列有关家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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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记忆中，外婆的身影一直是巨大的。

她长得十分高挑，大约有173公分，算是有模特儿样貌和身形。她早婚，几乎是目不识丁，却咬紧牙关带大10个儿女。我外公年轻时好赌，所以我外婆那时的生活十分艰苦。我妈妈说，外婆希望儿女能够读书成材，所以，她以前拿成绩单时都十分害怕，因为外婆一定会打她。退步了一定要打，进步了也要打，打来警惕我妈妈。呵呵。。。但是，我妈妈他们几兄妹都知道，我外婆都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后来，我大舅，我妈妈还有几兄妹都出来工作赚钱养家后，家里经济比较好转，又加上生了10个孩子，外婆的体重增加了，可是，担子却轻了。

在我印象里，外婆就是高高的，肉肉的，给外婆牵在手里，总是暖暖的。我记得幼儿园的时候，我上的是佛教的幼儿园，每逢初1和15，外婆一定到佛寺里颂经，然后，她就会给我带一束花，好让我做早课时可以有花献佛，其他小朋友都没有噢！有时还可以和外婆一起坐在外公的三轮车去佛寺。

每逢星期日，我们就一定要去外婆家~那时，外婆家还是在锌板屋的时候，我记得外婆家有个水池，她总是在那里做水粉。还有，过年时，外婆一定会做kuih Kapik等等。星期天的外婆家，也是我们表兄弟姐妹聚在一起玩的时候。我记得小时候，妈妈都不让我们说福建话，但是去到外婆家，我们还是乖乖的坐在跟外婆用福建话聊天~

后来，我上小学了，外婆的体重又增加了。那时，外婆终于了了一件心愿，上义校学写字。我还记得，那时外婆写字认真的模样，她的字十分端正，好像还得奖咧！

再后来，我小舅舅也要结婚了，外婆终于可以完完全全的享福了，却发现自己得了乳癌。她一向还有糖尿病，高血压等。。。这时，外婆的脾气开始暴躁了。她难得可以享福了，结果身体状况却不允许！她开始怨天尤人！不过，外婆却很少生气我们孙辈的！

再过后，我上了大学，然后到吉隆坡工作，就更少看外婆了。也少了跟外婆聊天。

在我结婚的那时，外婆的体重减少了一点。身体健康亮起了红灯，我跟外婆说：你要保重健康噢！我想带你去吉隆坡看我出嫁。外婆直说好！可是接近我的婚礼时，外婆又住院了。我还记得，我在槟城请酒时，外公外婆手拿拐杖走进来。我觉得刹那间他们都老了！那身影不再巨大，那声音不再洪亮！但是，外婆那天仍然是精神奕奕的，脸上挂着笑容，我知道她在为我开心。

然后，再多一年，我孩子出世的时候，外婆的体重又轻了。那时，外婆的肾开始衰竭，在养着手的血管好方便洗肾。那时，外婆的手很肿，我好想让忆觉和忆行给他们的祖母抱抱，可是却不行了。

然后，2012年外婆的病情开始恶化。妈妈说外婆越来越瘦了。我一直没有想像外婆到底瘦成什么模样，直到回槟城过年，看见外婆的那一刻，我楞了~外婆巨大的身影只剩下1半。脸颊凹陷，眼神有点木滞，脸上的笑容也少了~我的外婆真的病了~

外婆，我长大了。我也想有机会孝顺您，想给你买些什么，还是在你病了的时候可以在您身边照顾您。但是，这一些我都没有办法做到。外婆，我衷心祝福您可以远离身心上的痛苦。

爱您~这是我不曾真正告诉您的话~

p/s: 我还记得我有一张和外婆年轻时拍的照片，可是找不到，找到了再upload ~

p/s: 找到照片时外婆已经往生第10天。

我的五舅汪锦贵

我妈妈是家中的大姐，因为小时候家境贫困，他们十兄弟姐妹仿佛就像神话故事里的十兄弟一样各有所长，而我的五舅对我们侄甥辈来说是理科生的鼻祖。

 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我五舅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教补习。那时他还是在同社区里，某个学生的家里教补习，然后从2-3个学生到10个学生然后全盛期的时候平均每班40-50人，从中学预备班到高二（Form 6）每个年级大概4科，而且补习的费用非常实惠。那时，在槟城日落洞一带蛮多家境不太富裕的小孩，我五舅明白这些孩子的处境而提供这些学生免费补习，甚至开放补习中心让这些学生有地方读书和做功课。偶尔，我五舅还会带这些学生一起去楼下的大炒店叫菜吃饭。

我从二年级开始就上我五舅的补习班直到Form 6。小学的时候，他还骑着摩多来载我去补习。可是，我们的感情没有因此而变得非常的亲近因为对我而言五舅又是长辈又是老师，我对他充满敬畏。所以，我非常羡慕其他在我五舅补习的同学。他们总是很容易就跟我五舅聊得非常开心，甚至还可以“没大没小”地开玩笑。

说到汪锦贵补习老师，大部分得学生的评价应该他是很风趣也很会帮学生取花名。我到现在都没办法记住某个学长的名字，不知道是招财还是进宝，总之如果他的真名是招财那我五舅给他取的花名就是进宝，如果他真名是进宝，花名就是招财。呵呵。尽管如此，我好像从来没有被我五舅取过花名呢！

我还记得小学补习的时候，我最爱五舅给的习题，因为他的习题里人物的名字都是班上同学的名字。那个年代，电脑还不普遍，我五舅非常认真手写习题还有画图，那些习题真的是非常有趣啊！

补习中心能够出名常常都是因为老师很懂得预测考试问题。而汪锦贵补习中心出名除了因为有贫困学生的免费补习，还有就是他是第一个槟城的补习中心让学生学解剖的，还有带学生去理科大学的毕业典礼看展览还有带学生去muka head 爬山露营等。那个年代，我五舅的补习中心走的路线相当另类。

他相信教育是点燃孩子的求知欲，让孩子们享受学习的乐趣并为他们种下渴望知识的种子，而且学习不分贵贱，每个孩子都有平等学习的机会。我一直都非常感恩五舅这些年来为我的栽培，而他对教育的理念也对我影响深远。

谢谢你，汪锦贵，我的五舅舅。

p/s: 疫情对补习班，安亲班等的影响非常大，而我五舅也开始了网上直播教课，这是他的FBPAGEOong Gim Kooi Online Tuition 汪锦贵线上课业辅导，请大家多多支持。

妈妈表达爱的方式

1. 从小到大，妈妈都采用＂恐吓＂教育，如果不什么什么就会如何如何。例句，如果我等下还没看到你去冲凉，我就给你吃藤条。如果你没有考到一百分就给我打10下。
2. ＂恐吓教育＂始祖应该就是我外婆，据说我妈妈常听到的就是：如果你吃饭太慢，我就砍掉你的头把饭直接倒进去。所以，我从来没有怪过我妈妈，她已经尽力把我们教育好。
3. 除了＂恐吓教育＂，我妈妈擅长的就是说反话教育。例子：你下个学期试看拿零分！（意思就是你最好拿满分）。例子2：明天考试，你今天就顾着看电视就好。（意思就是叫你去读书，不要看了）
4. 可是，长大后妈妈的反话突然变得温柔了。＂不用回家。＂，＂忙得话就不用打电话＂，＂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5. 因为＂恐吓教育＂，我因此在学校甚至职场上从来不怕任何人的恐吓。即使在学校面对有＂背景＂学姐，即使害怕也有办法面对。因为＂恐吓教育＂我懂得做为＂最坏的结果＂做打算。
6. 因为＂反话教育＂，有时候我愿意在聆听的过程去观察对方的反应和表情。再去推敲对方真正想表达的内容。虽然过程复杂，不过至少有时我愿意聆听。
7. 妈妈因为我转行的事有碎碎念了一下，她说：你那么大了想怎样就怎样，我才不管你（反话）；她还说：我看你要怎样养3个孩子（恐吓）。
8. 前天早上7点多，我收到了2通妈妈的未接电话，把我吓死了，赶快回电。结果妈妈说：如果有什么困难跟妈妈说，我做你最强的靠山。不要担心也不要一个人承担。
9. 原来，我妈妈一直都是＂爱的教育＂满满的爱。（鼻子酸酸的）

妈妈叫我不要回家

我妈妈今年65岁了，每天还骑着摩多车在市区里到处乱窜买菜，买东西，参加佛教会里的活动等。那个年代的人用肉包铁（骑摩多的另一个说法，开车就是铁包肉）是基本技能，我就已经没有这个本事了，更别说新生代。

那天，突然在家里的群里看到妈妈翻摩多的消息，心突然楞了一下，于是我马上安排回槟城。妈妈在群里发了一张面带笑容，用手比✌️的照片，说：没事，不用回来 。

妈妈食指的第二节骨头碎了。手，膝盖和脚都有一些皮外伤。X光片出来后，医院马上就安排妈妈动手术，把食指接回去。

当天凌晨我就回到家了。我跟孩子说婆婆受伤了，这次回婆婆家没有婆婆煮的饭菜。孩子们还是天真的因为能去婆婆家跟表哥们玩耍而开心。

隔天，我一去到医院，妈妈就说：哎呀！我都没事，都说了不用回来。这是妈妈第二次这么说。

孩子们在医院窜来窜去，斌斌看见婆婆在医院吃的餐点也帮婆婆＂收拾＂了所有的饭菜。医院突然很热闹，我们一家在医院里聊天。

妈妈唯一的女儿离家最远。她常常笑我说：生女儿有什么用，长大了就不在身边。我说：是咯，我没有女儿应该就是我离家的报应。

安置好老公孩子，我又一个人回到医院去。带了妈妈喜欢吃的甜点和水果，我一走进病房就看见妈妈睡了。我妈妈非常浅眠，一点点声音就会被吵醒。我坐在一旁看着妈妈入睡，果然一会妈妈就睁开眼了。

妈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做什么又再来？我说：我回来就是来看你的，当然要来。那几个小孩子太吵了。妈妈又说：我都叫你不用回来的，麻烦！你新工作那边怎样？

果然，妈妈是担心我的新工作刚开始的第一个周末就要回家会累。

我妈妈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我身为她38年的女儿，怎么会不明白：＂不用回家＂这几个字背后的意思呢？